第一卷 第18章 王爷之惑-《认骨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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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马车在靖安王亲兵的护卫下,一路疾驰,终于稳稳停在了沈府门前。

    早已接到快马通传的沈府上下,早已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门房小厮飞奔入内禀报,不过片刻,沈夫人便由丫鬟搀扶着疾步而出,脸上血色尽失。当她看到马车,未及开口,泪水已夺眶而出。

    萧溟率先下马,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不醒的沈初九从车厢中抱出。

    沈夫人见到女儿如此狼狈的模样,眼前一黑,几乎晕厥,强撑着扑上前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九儿!我的九儿……这是怎么了?!”

    “夫人宽心,沈小姐性命已无碍。”萧溟言简意赅,顾不得虚礼,抱着沈初九快步向内院走去。

    很快,当晚在太医院当值的沈仁心被紧急召回。他甚至来不及换下官袍,提着药箱便冲进了女儿闺房。

    紧接着,得到消息的沈家三兄弟也先后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——大哥沈伯渊一身禁军戎装未卸,眉宇间还带着操练场上的肃杀;二哥沈仲亭是从宴席上匆匆离席,额上还带着汗;三哥沈叔夜更是从书院一路狂奔而归,气喘吁吁,面无血色。

    原本清雅宁静的闺阁,此刻挤满了人,空气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。

    沈夫人坐在床边垂泪,紧紧握着女儿冰凉的手,仿佛一松开便会失去;沈仁心眉头拧成了结,屏息凝神,指尖轻按在女儿腕间,又仔细查看各处伤势,神色严峻;三个哥哥围在床榻边,焦灼之情溢于眉梢眼角,却又不敢出声打扰父亲诊治。

    沈府陷入了许久未曾有过的混乱与恐慌之中。

    靖安王萧溟静静地退至房间一隅,默然注视着眼前这幅景象。

    他看着沈仁心手法娴熟地进行更精细的固定与包扎;看着沈夫人那止不住的泪水和恨不得以身相代的悲痛;看着三位兄长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——尤其是沈伯渊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似在极力克制着去找人算账的冲动。

    父母康健,兄长护佑,家境优渥,她本人更是聪慧灵秀,甚至有着超越常人的胆识与能力。这样的沈初九,理应是对人世充满眷恋、对未来抱有无限期许的。

    可为何?

    为何她会在坠马那一刻,露出那种万念俱灰、一心赴死的释然笑容?

    那画面如同鬼魅,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于萧溟脑海,心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凿击,闷痛难当。

    拥有眼前这般圆满的一切,究竟是什么样的隐痛或重负,能让她产生那般决绝的念头?

    他不禁又想起中元节那日,慈云寺往生堂内,那个素衣悲泣、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背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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