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十一万斤。这是十一万斤白花的银子。 “好。” “殿下,问题就在这。”葛诚把账本一合,“毛是收回来了。可这毛得纺成线、织成布、做冬衣,卖出去才是钱。” 朱棣脚步停住。 “纺。北平城多少架纺车。” 葛诚伸出两根手指。 “满打满算两百来架。还都是老式单锭的。” “一架一天出多少线。” “一个熟手婆娘,一天紧赶慢赶纺三两。两百架,一天六十斤。” 朱棣心里一算。 十一万斤生毛,按一天六十斤往出纺。 牙关咬紧。 五年。 光把现有存货纺完得整五年。这还没算边境线上源不断运回来的新毛。 毛会烂。受潮发霉,生虫朽烂,压上三个月就开始发臭。这十一万斤根本撑不到纺成线那天,就得在库房里烂成一堆废料。 原料堆成山,出不了货。换不成银子,那百分之十的KPI照样要完蛋。 朱棣转身往书房走。 那本《初级宏观经济学与财富掠夺指南》摊在桌上。他往后翻,翻到讲生产那章。 字都认得。 “当原材料供给远超加工产能时,体系将出现严重的产能瓶颈,大量价值无法实现。” 朱棣盯着产能瓶颈这四个字。 这就是他眼下卡的死结。 书里点了病根,没给药方。这是删减版,后头讲怎么提升产能的几章被人撕了。撕得齐齐整整。 朱棣把书一摔。 抓羊他在行,翻土种草他也想出来了。可纺纱织布、提升产能,他一个带兵打仗的,两眼一抹黑。 整个大明,这套鬼画符只有一个人门儿清。 朱棣抓过一张纸,蘸饱墨。 笔尖悬在纸上,半天没落下。 向林易求救。这意味着他朱棣搞不定,得回头去求那个把他按地上摩擦的男人。这口气憋得他胸口发闷。 可库房里那十一万斤要发霉的羊毛,比这口气更要命。 朱棣咬着牙落笔。 “林总监台鉴。北平羊毛已积十一万斤,日增不止。然纺车老旧,日纺六十斤,五年方能消化存货。原料将朽,产能见底。恳请总监——” 写到这,他顿住。 恳请二字,扎眼。 朱棣把纸揉成一团扔地上,重铺一张。 提笔。 “林老板,薅羊毛我会了,纺羊毛我不会。这破书后头几章你给撕了。” “你倒是把割草机的说明书发全乎了啊。” 最后一个字写完,笔往砚台上一搁。 窗外,一车新运到的羊毛卡在府库门口,白毛顺着门缝往外冒,堵得严实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