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凌晨三点,甘肃张掖。 炜杰睡不着,披衣走出招待所。厂区空地上堆着盘点的旧零件,月光下像一座金属坟墓。他蹲下去,从零件堆里拿起一个齿轮——齿已经磨平了,但材质是苏联合金钢,在手里沉甸甸的。 这一刻,炜杰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 三十七层楼顶。风很大,吹得西装猎猎作响。脚下是城市的灯火,像一盘下到终盘的棋。耳边是林梦瑶的声音她说:“炜杰,结束了。” 画面只持续了半秒。 炜杰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还蹲在地上,手里握着那个齿轮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像刚从悬崖边缘被人拽回来。 不是回忆,是电击。前世最后一刻的感觉突然涌上来。前世他评估的是自己这条命,今生评估的是一个旧齿轮。 他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把齿轮扔回左边的零件堆。 马矿长睡不着也走了出来。 他提起充电灯去照亮下一堆零件。炜杰跟在后面,后背已经湿透,夜风一吹,凉得刺骨。 盘点第三天,核对账目对不上款项。 三笔款项合计八十万元,用途栏写”设备更新”,但设备清单上没有对应记录。炜杰把财务室的小李叫到会议室,指着账本:“这三笔款,谁批的?” “马矿长批的。”小李翻出一叠单据,“分三个月走的,每笔二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七元。” “设备呢?” “没有设备。只有这三张发票,发票上的设备型号我查过,市面上不存在。” 炜杰拿起发票细看。税号、印章、流水号都正规,但设备型号是编造的。真票假物。 他拨通陈婉清的电话。 “婉清,查三笔资金。”他报出发票编号和银行流水号,“一笔二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七,分三个月走的。” “给我两小时。” 两小时十七分钟后,陈婉清回电:“钱的路径我还原了。” “说。” “第一笔,林氏集团拨款八十万到矿山对公账户,凭证编号LZ-2019-0315。” “第二笔,矿山账户转给分包商’西北设备工程有限公司’,有合同、有发票、有审批单。但合同乙方的签字人叫王志刚,这个人是周明远的前司机,去年六月离职。” “第三笔,西北设备工程公司的账户当天分别转给三个个人账户,每个八万八千八百八十九元。这三个个人账户的开户时间是同一天,同一个银行网点,同一个柜员,工号0473。” “第四笔,三个个人账户收款后四十八小时内,全部以’海外贸易咨询费’的名义转给建远集团下属的子公司。没有实质服务,没有合同,只有收据。” 炜杰的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:“钱进了建远集团的口袋。” “对。”陈婉清说,“周明远在这条链上每一步都隔了三层。西北设备工程是他司机注册的壳公司,三个个人账户是他用别人身份证开的,海外贸易公司是他表弟在法人。正常审计查不到他。” “但他忘了一点。” “三个个人账户的开户时间是同一天,同一个网点,同一个柜员。这不是巧合,是批量操作留下的痕迹。”陈婉清顿了顿,“还有件事——三个账户的受益人,都在去年七月到九月之间出国了,目的地是同一个国家。” “哪个?” “加拿大。” 炜杰的手指停在窗台上。系统性的资金转移。周明远不仅把钱套走了,还把经手的人都送出了国。有预谋的洗钱,不是临时起意的贪污。 “婉清,把全部资料整理一份,加密发给我。另外查一下那三个人的出境记录,看走的是正常签证还是别的渠道。” “已经在查了。”陈婉清沉默了两秒,“还有件事——赵强的腿伤不太好。” “什么腿伤?” “他没告诉你?”陈婉清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……没什么,可能是我看错了。你专心处理甘肃的事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