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麦穗收摊回家后就觉得身上不得劲啊。 白天在集上跟孙大酱对峙的时候出了一身汗,棉袄里子都湿透了,冷风一吹,她打了好几个哆嗦,但是腊月天儿里头冷,她没当回事,回来还照样搬筐,算账,给花姐喂苞米粒。 晚饭的时候刘桂芳看她脸色不对:“穗儿你是不是不舒服?” 麦穗有点头疼,但是摇头说了句:“没事,就是有点累。” 吃完晚饭,她就上炕躺下了,身上开始发冷,盖了两床被子还哆嗦。 麦穗迷迷糊糊地还想着明儿个辣白菜要翻缸,赶集回来还得上山,跟哑婆婆说好的……这念头在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,转着转着就睡着了。 小丫是被麦穗咬牙的声音惊醒的。 她翻了个身,迷迷糊糊伸手摸了一把麦穗的额头,烫得她猛地缩回手,她小声叫了句嫂子,没有回应,又叫了一句,还是没有回应。 屋里黑漆漆的,外头阴天连月光都没有,风刮得窗纸噗噗响,小丫摸索着拉住灯绳,看见麦穗脸色通红,嘴唇干得起皮,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外冒,吓得她立刻穿鞋下地。 她站在炕边愣了有几秒钟的功夫,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,叫妈,叫二嫂,叫三嫂,但每个念头都被她自己掐灭了。 二嫂脚崴了还没好利索,三嫂……小丫抿紧嘴,她觉得去叫了三嫂,她也不一定会管。 她只想到了一个人,陈小树。 陈小树是村里赤脚大夫陈爷爷的孙子,比她大一岁,平时总在一块儿玩。 夏天搁一块去河边摸泥鳅,秋天一起上山捡松塔,冬天一块蹲在村口老柳树底下听麻雀骂人。 陈小树有回掉河里,衣服湿透了不敢回家,是小丫帮他在河边晾干了才回去,他妈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事。 所以陈小树欠她一个人情。 这是小丫自己心里的账本,算得比麦穗的账本还清楚。 她穿上棉袄,又给麦穗掖好被角,轻手轻脚推开屋门,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花姐在鸡窝里咕咕了两声,大概是听见了动静。 小丫把手指竖在嘴唇上朝花姐嘘了一下,花姐居然真的不出声了,只是从鸡窝里探出脑袋,歪着头看她拉开院门,一头扎进了黑漆漆的村道里。 从顾家到陈爷爷家也就半条巷子的距离,白天跑过去用不了二分钟,可现在是半夜,村道上的雪白天化了一层,现在到夜里又冻上了,滑得跟镜面似的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