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"我现在在记事处写的东西,跟以前在柏林写的完全不一样了。" 韦斯特曼说, "我不再写那些空泛的评论了。 我现在写的是工区的简报——这个月采伐了多少方木材,干燥窑的合格率提高了多少,新到的设备安装到什么进度了。 偶尔也写一些人——比如某某同志在技术改进上提出了什么新想法,效果怎么样。 这些东西很小,但很具体,却没有我以前写的那些文章'高屋建瓴'。 但我写它们的时候心里是踏实的。 我知道我写的每一个字都是能跟真实的东西对上的。" 他停了一下,然后补了一句。 "我以前以为自己是在为真理写作。 现在我知道,我那时候只是在为我自己写作。" 施瓦布把水杯放在桌上,双手交握,沉默了很久。 "我跟你差不多。" 他终于开口, "我来之前也觉得自己想清楚了。 我把所有财产都交出去了,承认了自己做过的所有事——但那更多是一种策略。我知道德国人做事讲程序,你配合程序,程序会给你一条路。 但那天在法庭上,我儿子说了一句话,他说他需要重新学习怎么做人。" 他顿了一下。 "我当时觉得他说得对。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需要学什么。" "现在呢?" "现在我开始有点明白了。" 施瓦布说, "我分在干燥窑,控制温度和阀门。 活不重,但我得每天站在那里,看表,记数,开关阀门。 这活儿很单调,但每天都有具体的结果——一批木头进去的时候是湿的,出来的时候是干的。 这个过程很慢,但它确实在发生。 我以前习惯的是快——一笔钱借出去,一个月收利息;一条船出海,两个月回来,账上多一笔数字。 但木头不会因为你着急就干得更快。它有自己的节奏。" 韦斯特曼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 他站起身,走到文件柜前,打开第二个抽屉,翻出一叠新的记录表,拿了几张走回来递给施瓦布。 "格子的确大了一些。" 他说, "背面的备注栏也加宽了,方便写特殊情况。" 施瓦布接过记录表,折好放进工作服的口袋里。 "韦斯特曼。"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