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玛格丽特坐在吧台边,穿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,头发卷得松松的,跟一个女伴在聊天。 她转过头来的时候,弗里茨觉得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下。 他壮着胆子请她喝了杯酒。 聊了半小时,他知道她是附近一家药店的店员,二十三岁,父母住在里昂,自己一个人在巴黎讨生活。 她说她喜欢德语诗人里尔克的诗,弗里茨其实只读过一首《豹》,但他点头说他也喜欢。 她笑了。 那天晚上两个人互相留了电话号码。 弗里茨回到公寓之后把这个号码抄了三遍,分别放在钱包里、枕头底下和工装的夹层口袋里。 第一周约会,他请她吃晚餐。 一家中等价位的法餐厅,两个人吃了四十五马克。 他在心里换算了一下,觉得还行。 第二周,她提议去看戏,他在剧院门口买的票,一楼前排,六十五马克一张。 第三周,她说她生日快到了,想要一条在橱窗里看过的项链,银质的,坠子是一颗小珍珠,九十八马克。 弗里茨也买了。 那个月他的工资单上多了一行补贴——每月额外二十五马克的"跨国工作人员生活津贴"。 弗里茨在签收的时候心里想,正好够给玛格丽特买一条围巾的。 然后事情就像滚雪球一样,越滚越大。 鲜花从每周一束变成每周三束,红酒从普通餐酒变成有年份的,餐厅从中等价位变成她"一直想去但从来没舍得"的。 玛格丽特每一次都要新的,每一次都有理由——"今天心情不好"、"今天升职了"、"今天天气太好了"、"今天天气太差了"。 弗里茨一开始还会在心里算一下账,后来不算了,因为算了也无能为力。 弗里茨找玛格丽特谈过一次。那是两个月前,他发现自己到月底一分钱都没剩下,连地铁月票的钱都要找同事借。 他约她在一家咖啡馆见面,把钱包摊在桌上给她看。 "玛格丽特,我这个月确实不太宽裕。我们在花销上能不能稍微控制一下?" 她看了他一眼,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。 "弗里茨,你是不想跟我继续交往了吗?" "不是这个意思——" "那你就别说这种话。" 她的语气很平静,平静得让弗里茨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理亏, "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挣多少钱吗? 你们德国援助队的工资和补贴加起来是法国普通工人的两倍。 你只是不愿意为我花钱而已。" 第(3/3)页